【权威观察】以“蒸馏”之名《通》，行霸权之实

　　中新网北京8月6日电 近日，美国部分高官扬言，将对中国AI企业涉嫌“蒸馏”美国前沿模型展开调查，并可能以“窃取知识产权”为由施加制裁。7月27日，中国商务部回应：坚决反对将科技经贸问题政治化、工具化，指出有关指控缺乏事实与法理依据，实质是以技术议题为幌子的人工智能霸权主义。围绕“模型蒸馏”的新争端，表面是知识产权之争，实则折射出美国面对中国AI快速发展的焦虑与惯性霸权思维。

　　技术概念，不应沦为政治标签

　　模型蒸馏是AI研发中广泛采用的技术路径——通过借鉴能力强模型的输出特征，训练出更轻量、高效的模型，以降低部署成本、提升推理效率、拓展应用场景。它本身并不等同于侵权，更不能被简单贴上“窃取”标签。

　　技术是否合规，应依据具体行为、授权范围、合同约定与证据链条来判断，而非先扣帽子、再以调查定案。AI能力的形成涉及基础研究、数据治理、工程优化、算法创新与开源协作等多重因素。将复杂演进简化为“谁模仿了谁”，既无助于厘清事实，也暴露了以政治判断取代技术判断的倾向。

　　中国商务部指出，中国部分模型与美国前沿模型发布时间接近，在代码能力等领域亦取得积极进展。这至少说明：能力快速提升，不能反向推定必然依赖“窃取”。后来者通过持续研发实现追赶乃至赶超，本是技术竞争常态，不应成为被压制的原因。

　　双重标准，破坏开放生态

　　美方对“蒸馏”的指控呈现明显的选择性。蒸馏、开源调用、能力借鉴，本就是全球AI生态中的常见实践。美国企业利用全球开源资源、吸收不同模型的技术思路，被视作创新；中国企业若涉足类似路径，便被上升为“窃取”并面临制裁。相同行为，不同定性——这不是规则的公平适用，而是规则的工具化使用。

　　中方回应还指出，许多美国AI企业也在研发和训练中使用、借鉴中国模型。AI技术流动从来不是单向的。开源生态的价值，正在于允许全球开发者在合法、透明、可追溯的框架内相互学习、共同迭代。

　　商务部提到，近200家美国初创企业敦促政府不要切断对中国开源模型的访问，多家美国大型跨国企业也认为蒸馏属于行业广泛应用的技术。这些来自产业一线的声音值得倾听。对初创企业而言，开放模型意味着可负担的研发工具与更快的产品迭代；对整个行业而言，多元技术供给有助于降低单一平台依赖、增强创新韧性。以“国家安全”或“知识产权”之名粗暴设限，短期筑高壁垒，长期却抬高创新成本、压缩技术选择，最终反噬本国科技生态。

　　模糊指控，难掩法理困境

　　将模型蒸馏直接等同于“窃取知识产权”，在法律上同样经不起推敲。模型权重、模型输出、训练数据、源代码与服务条款，对应不同的权利边界与责任认定，不能混为一谈。是否构成侵权，应审查是否存在实质性复制、是否违反保密义务或合同条款、是否造成可证明的权利损害——而非用政治标签代替法律论证。

　　事实上，美国现行法律体系，尤其是版权法，对此并未做出明确界定。

　　其一，模型权重是否受版权保护？AI模型的权重是通过统计学习产生的数值集合，本质更接近数学算法或不可受版权保护的事实集合，而非具有“原创性表达”的作品。尽管有分析认为其可被视为固定在有形媒介上的原创表达，但远未形成司法共识。

　　其二，蒸馏过程是否构成侵权？蒸馏模仿的是模型的“行为”或“风格”，而非直接复制受版权保护的训练数据或代码，很难被认定为传统意义上的版权侵权。包括OpenAI在内的美国公司，更多依赖服务条款中的合同约定，将未经授权的蒸馏定义为违约，而非直接诉诸版权法。

　　其三，缺乏明确的法律与行政裁决。目前美国没有任何一部版权法、贸易法规或行政裁决将模型蒸馏明确定义为知识产权侵权。所谓的调查与制裁威胁，更多基于一种扩张性的、服务于政治目的的法律解释，缺乏坚实的法理支撑。

　　规则，而非霸权；合作，而非封锁

　　AI是影响未来格局的战略性技术，但不是任何国家的私产。技术竞争可以存在，规则分歧可以协商，安全风险可以共同治理——唯独不能把对手的进步视作必须压制的“威胁”。中方在回应中既表明反对无端抹黑与制裁威胁的坚定立场，也提出加强AI对话沟通、推动技术向上向善。这种立场体现了应有的理性：面对技术革命带来的机遇与风险，各国需要的是基于事实的对话、基于规则的约束与基于互利的合作，而非脱钩断链、阵营对抗与单边制裁。

　　以“蒸馏”之名挑起争端，遮不住维护技术霸权的真实意图。美国若执意将科技问题政治化、行业规则武器化，损害的将不仅是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，更是全球AI创新与治理的共同前景。开放合作或许不易，却比封闭对抗更符合技术发展规律，也更符合世界各国共同利益。

　　(作者 武汉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苗迎春)